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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粹空軍炸不垮的倫敦

納粹空軍炸不垮的倫敦.林博文

 

一九四零年九月到一九四一年六月,納粹德國空軍不斷空襲倫敦,泰晤士河畔每天都陷入火海,英國人民在首相邱吉爾的帶領下守望相助,共赴國難,成為他們「最美好的時刻」。恐怖分子七月七日攻擊倫敦三處地鐵和一部雙層巴士,震撼全球,但未震落倫敦人的民心與士氣。倔強不屈的老倫敦人說道﹕「納粹轟炸機都炸不垮我們,我們怎麼會屈服於幾顆小炸彈﹗」在歷史上,倫敦是個久經試煉、歷經浩劫的大城市,從一六六六年九月初的一場世紀大火
(燒掉三分之二倫敦)到二戰時代的英倫大轟炸和七、八十年代愛爾蘭共和軍(IRA)的反英武裝鬥爭,倫敦始終能夠在硝煙瀰漫、大火燃燒中屹立不墜,充分展現了倫敦的火鳳凰精神。
二戰時期東西方戰場皆出現了不少可歌可泣的大小戰役,歐戰戰史中的大不列顛之役,主要即指一九四零至一九四一年納粹空軍日以繼夜地轟炸英國。希特勒和德國空軍總司令戈林元帥都說要把倫敦人「炸到雙手舉起來,兩腿跪下求饒」,更要把整個英國「炸成癱瘓」。當時美國仍未參戰,孤軍奮戰的英國面臨存亡絕續,首相邱吉爾適時發表一系列激動人心的演說,大大鼓舞了英國人民的鬥志。美國總統羅斯福將親筆抄錄的美國詩人朗費羅(H.W.Longfellow)的航海詩句託特使威爾基(Wendell Willkie)轉交邱翁,邱翁向英國人民廣播時朗誦了這首充滿激情和奮進的詩句。

一九四零年六月法國向納粹投降後,希特勒面臨一個大問題﹕如何對付英國﹖德國海軍實力不強,不可能打垮英國海軍,因此德國空軍必須先行摧毀英國皇家空軍,方能挑戰英國海軍,瓦解英國海空軍之後,視情況再決定是否入侵英倫三島。德國空軍從一九四零年七月開始轟炸英國沿海城鎮和海上運輸線,戈林動員了二千八百架戰鬥機和轟炸機,準備和英國空軍大幹一番。當時德國號稱有四千一百架飛機,而英國雖擁有一千九百架戰機與轟炸機,但真正能起飛執行任務的只有一千架左右。

德國開始轟炸英國之初,目標全對準空軍基地、工廠、雷達站、海港和其他軍事與工業目標,希特勒特別交代戈林不可轟炸倫敦市區。酷嗜美酒佳餚、身軀肥大的戈林,特別在倫敦地圖上畫了一個圓圈,圈外可炸,圈內不得碰。希特勒不願轟炸倫敦的原因,戰史家解釋各有不同,有的說希特勒打算在征服英國後參觀完整的倫敦,就像他參觀巴黎艾菲爾鐵塔和凱旋門一樣﹔有的則說希特勒認為轟炸倫敦沒有任何戰略和戰術上的價值,故不必浪費彈藥。

希特勒轟炸倫敦之謎
但在一九四零年八月廿四日晚上,情勢卻發生劇變﹕一百七十架德國轟炸機轟炸英國,其中兩架在飛行途中掉隊,未能跟上,飛行員發現失去聯繫後,立即想卸掉飛機上的炸彈以盡快飛返基地,沒想到他們正好在倫敦上空卸下多枚炸彈,引發一連串爆炸。邱吉爾認為這是德國蓄意升高對英作戰,乃下令英軍第二天轟炸柏林以資報復。由於天候不佳,八十架英國轟炸機只有二十九架投彈,英機遠征柏林雖僅造成輕微損害,卻震動希特勒和戈林,二人即下令轟炸倫敦,撤銷了過去不炸倫敦市區的戰略布局。
德機未炸倫敦前,倫敦盛傳邱吉爾一聽到空襲警報就對天喃喃自語﹕「你們為甚麼不來﹖炸我們吧﹗炸我們吧﹗」因邱翁認為只有倫敦受到重創,羅斯福才會參戰。也有一批英國高層軍政官員希望德機轟炸倫敦,以強化英國人民同仇敵愾的愛國之情。
一九四零年九月七日,德機首次大規模轟炸倫敦,倫敦居民也許已預感德機會來,但完全沒有想到德機來得如此兇悍、如此猛烈,日夜狂炸、濫炸。九月十五日那天,四百架德國轟炸機和七百架戰鬥機飛臨倫敦上空進行轟炸,三百架英機升空對抗,五十六架德機被擊落,英國損失二十六架,另有數十架德機受損。戈林曾向希特勒預言九月十五日將是對英空戰的轉折點,但德國空軍並未佔上風,逼得希特勒不得不在九月十七日宣布無限期展延代號為「海獅作戰」的侵英計劃。

德機對倫敦的大轟炸,戰史上稱為「The Blitz」或「London Blitz」。這次恐怖分子炸彈襲擊倫敦地鐵和巴士後,七月八日《紐約郵報》即以BLITZ為大標題。從一九四零年九月七日到一九四一年六月,德機不斷空襲倫敦,炸毀了聖保羅大教堂、民宅等無數建築物,泰晤士河畔每天都陷入火海,倫敦居民的生命財產遭到慘重損失,但英國政府、倫敦經濟和市民生計不僅沒有癱瘓,且愈炸愈勇,大家守望相助,共赴國難。沉著穩重的倫敦市民忙於救火救人,盡可能地過正常生活,就像這次恐怖分子肆虐後倫敦市民第二天即恢復正常生活一樣。六十年前美國CBS駐倫敦首席特派員莫洛(Ed.Murrow)在大空襲期間每天站在倫敦街頭向美國人廣播,以生動感性的語句向大西洋彼岸的聽眾述說倫敦市民的不屈不撓,使美國人民頗有身臨其境之感。莫洛的報道成為二戰新聞史上的典範,尤其是他在節目開始所說的「這裡……是倫敦(This...is London)」帶動美國人民對英國的關注,亦逐漸消除了美國國內孤立主義的思想。

在倫敦大轟炸時,邱翁不停地為英國人民打氣,親自到災區看望災民。他在下院和BBC電台發表的演說,更是激勵英國人民堅韌為國的精神源泉。他在一九四零年五月十三日首次以首相身份向下院演說時斬釘截鐵地說﹕「我所能提供的只不過是血、力、淚與汗……你問﹕我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可以用一個字回答你﹕勝利﹗不惜任何代價的勝利……」六月十八日法國投降後,他在下院鼓勵英國人民沉著禦敵,他說後人回憶這一段艱辛的日子,他們肯定會讚揚英國人民「這是他們最美好的時刻」。

二零零一年「九一一」之後,一批美國軍政大員紛紛在邱吉爾的戰時演說中尋求靈感和片羽吉光,他們發現邱翁的演說和辭藻不僅可以打動人心、鼓舞士氣,而且歷久彌新,頗具劃時代的道德力量。當時的紐約市長朱利安說他立刻去讀英國史家盧卡斯(John Lukacs)所寫的《倫敦五日記﹕一九四零年五月》(耶魯大學出版),研究邱翁如何帶領英國人民度過難關。

英國能夠撐過二戰危局,獲得最後勝利,戰史家都歸諸四項因素﹕一,英國人民的堅毅卓絕﹔二,邱吉爾的領導有方﹔三,英國皇家空軍的英勇表現﹔四,美國的參戰。二戰結束六十週年後,倫敦又遭劫難,倫敦居民具有堅韌的復原能力,二戰即為明證。倫敦人必然會在暴力事件之後再次展示他們「最美好的時刻」﹗